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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1、撓

    早上在農村,中午在城里,李和才能深切感受到城市跟農村這是一道難14逾越的邊界線,雖然這只是中國線縣城。

    農村人還在為填肚子努力,城里人已經在研究結婚幾大件、多少條腿了,結了婚的小年輕也能請得起鄉下保姆,小年輕都敢做攝影愛好者了,果然城會玩。

    任何年代,你混到前1%或者前01%,基本都是開放而富足的。

    政府大門不是李和能進的,他盡管凍得齜牙咧嘴,腮幫子發紅,也知趣沒去找什么門衛通傳,只得碰運氣在門口等著。

    熟悉的吉普車映入李和眼簾的時候,李和急忙沖著車招手。

    何軍的司機對李和是印象的,不等何軍吩咐就停下了車。

    何軍把頭探出車窗外,“什么風把你吹來了”。

    不等李和回話,緊緊衣服,拉開車門直接下了車。

    李和道,“沒什么大事,主要麻煩你幫我關照個事”。

    何軍道,“沒吃呢吧,咱找個館子,邊吃邊聊”。

    李和點頭同意,也隨身上車,跟著何軍找了一家飯館子。

    坐下后,喝了杯熱茶,李和就把來的目的跟何軍說了下,然后道,“我那兄弟,麻煩你幫我照應下,畢竟在鄉下沒見過什么世面”。

    何軍笑著道,“沒其他事了?就這點事也值當你大老遠跑一趟?你也太小瞧我了吧,你找個人帶個話就行,我還能不幫著”。

    李隆和大壯他也是見過面的,在他眼里都是挺不錯的后生。

    李和道,“好長時間沒一起喝酒了,來蹭點飯,你也這么多屁話”。

    “既然來蹭飯的,就拿出點誠意,這瓶喝不完,不準走”,何軍哈哈大笑,又轉頭對坐在隔壁桌的司機道,“小趙,你也過來吧,一起喝”。

    叫小趙的司機見兩人聊完了,也沒啥避嫌的了,直接放開就坐上去了。

    李和舉著杯子對小趙道,“這兄弟,咱喝一個”。

    小趙作為領導司機,平常也是傲氣的,可不敢在這樣的大學老師面前傲氣,慌忙站起來碰了杯子,“我敬你,我敬你”。

    說話就一小杯悶了下去。

    李和只是舉著杯子沒喝,笑著道,“兄弟,你要是這樣喝酒,咱就沒意思了。按照咱鄉里的規矩,站著喝酒都不算的”。

    小趙說,“行,那我就自罰一杯”。

    李和給他倒了一杯,反正沒酒駕的說法,縣里總共就沒幾張車,那么寬的大馬路還不是由著他跑。

    然后他才舉起杯子跟小趙喝了一杯。

    三個人有說有笑,一瓶酒已經喝完了,李和說,“老何,你這酒量見長啊”。

    何軍頗有點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的無奈,笑著道,“咱這圈子,就要像李白那樣千杯不醉,還得像馬尾巴一樣能準確地拍到馬屁股上。你說難不難?”。

    吃完飯的時候,何軍買的單,李和也沒去爭,出了飯店李和就直接要走。

    何軍說,“讓小趙送你吧”。

    李和說,“算了吧,他能把車開回單位就阿彌陀佛了,畢竟他也喝了酒。我就先走了”。

    待李和走后,何軍問小趙,“這人不錯吧“。

    小趙說:“今天我看見他把飯桌上的米粒撿著吃了,覺著挺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何軍笑道笑道:“是不是覺得摳門兒?你錯了,勤儉是美德,富不忘窮,常把有時當無時,這些話應當永遠記住,你還沒聽說過吧?前朝崇禎皇帝的嬪妃還穿補丁衣服呢,沒人笑話。冷眼旁觀,有些東西看得更清楚,這都是些見識,就是花錢也難買呢。”

    李和回到南門,在約好的地方,李隆三個人早就躲屋檐腳下等著了。

    李和問,“房子找到了?你們吃飯沒有?”。

    李隆說,“找了,就是一間破房子,一根梁折了用柱子頂著,地面是坑坑洼洼土地面。漏風漏雨,能擺張床。找完就在旁邊吃了點飯”。

    劉老四怕李和誤會,急忙道,“那是磚瓦房呢,就是屋頂漏雨呢,隨便補補就行了。那家人都在城里上班,城外的房子本來是給留留守家里的老太太住的,結果老太太過世了,屋子就空出來了。不然哪家舍得把磚瓦房那樣空著,咱是運氣好呢,撿了大便宜,那門口就是個空地,以前是打麥子場。而且靠近公路,下雨都沾不上泥巴呢。二和,要不我帶你去看看”。

    李和擺擺手,“你們自己定好就行,我不摻和,走吧,回家”。

    如果這點事他都摻和,幾個人根本就沒法獨立,他也操不完的心。

    剛進村口,老五正在村口跟一幫孩子在水渠里撈冰渣子,因為平常零食比較多,小孩子都巴結她,儼然成了孩子王,遠遠的看到李和,嚇了一跳。

    立馬邁著小短腿,速度的往家跑,不寫作業到處跑,被抓住了要挨揍呢。

    李和也老早就瞧見了,回到家看到老五像模像樣的坐在椅子上看書,眼睛還不忘往他身上瞟。

    李和把她的作業本奪了過來,本子一片空白,嘆了口氣,對李隆道,“你揍,這娃不打不行了”。

    李隆看著老五,然后堅定的搖搖頭,“我回家了,梅子一個人帶倆孩子呢”。

    開什么玩笑,別看丫頭小,可記仇呢,他還指望老五多幫他看孩子呢。

    李和摸了摸她濕乎乎的衣袖,這是玩水沾上的,對老四道,“給她換衣服”。

    老四也嘆了口氣,換了衣服也是要她洗,氣的拍了老五幾下屁股,“都沒你會邋遢人”。

    等老五換好衣服,李和看到她那亂哄哄的頭發,又是一陣頭疼,還是對老四道,“等阿娘回來給她絞了,實在不行給她留個鍋蓋頭”。

    老五聽了不樂意,“我要扎辮子呢,就不剪”。

    李兆坤在家渾身不自在,哪怕下午打牌贏了三毛錢,也興奮不起來了,幾毛幾毛的他早就看不上眼了,要在以往能高興個一整天。

    這幾天從王玉蘭嘴里確認了李和給了錢,他心里就跟貓撓癢癢一樣,還是想著從自家娘們那里弄點錢出來,男人手里有點錢才能做事業啊,不然天天在家里呆著虛耗個什么勁。

    王玉蘭雖然依然寵著自家男人,也舍得給她男人花錢,煙酒吃喝都是好的,可太她曉得她男人了,有了錢就跑了。

    她現在明白過來了,只要她男人口袋沒錢,他就跑不遠,就能守著她,一旦給了他錢,就找不著人了。

    眼下,王玉蘭口袋有錢,家里有糧,孩子又不窩心,男人又守在身邊,她再愜意不過了,給李兆坤錢讓他跑路,這種傻事她才不會做呢。

    哪怕李兆坤怎么哄,磨破嘴皮子都沒用,王玉蘭依然是一塊兩塊的吊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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