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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九一章水落石出

    第一九一章水落石出

    歷史的車輪滾滾,卻跑上了另外一條云瑯不再熟悉的路。

    然后云瑯就發現了一條悖論。

    他為大漢做的事情越多,大漢國的朝政對他就越是刻薄。

    如今,連預知的本事都要失去了,這讓他有些迷惘,還有些慌亂。

    說實在的,如果沒有后世的那些學問支撐,云瑯覺得自己不是大漢朝那些精英們的對手。

    而人活著,就要不停的戰斗,不停地跟人打交道。

    劉徹從來就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。

    或者說,滿大漢的勛貴們就沒有一個奉行與人為善思想的人。

    春秋與戰國時代剛剛過去,征服與擴張的意思塞滿了他們的腦袋,每一個人都知道國家敗亡意味著什么,每一個人都知曉被人奴役是個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這讓他們對所有能威脅到大漢這個國家的種族非常的警惕。

    東夷,西戎,南蠻,北狄的中間就是他們的中央之國,就是他們賴以存身的大漢帝國。

    無數的帝王,無不以清除外在的威脅為自身的最高使命,無不以撫平四海為自己的最高功業。無數的文臣猛將,無不以拓土開疆為自己的最高榮耀,無不以清除中央之國周邊的蠻族為自己最高的追求。

    這是一個擴張版圖的時代,同時也是一個流血的時代。

    宋喬驕傲的從石榴樹上摘下一朵紅艷艷的遲開的石榴花插在發間,婷婷裊裊的從云瑯窗前走過。

    蘇稚想要有樣學樣弄一朵石榴花,找了半天沒有找到,就弄了一朵盛開的巨大紅色牡丹插在發間,挺著肚皮從云瑯窗前走過。

    紅袖端著茶水從云瑯窗前走過的時候,很是猶豫,她也想弄一朵花戴上,卻不知道合適不合適。

    最終,她也弄了一朵黃色牡丹從云瑯窗前重新走了一遍。

    劉婆碩大的身軀從云瑯窗前走過的時候,涂脂抹粉加上一朵巨大的牡丹讓云瑯有想要嘔吐的**,而守在門口的劉二卻一臉的癡醉。

    梁翁換上了一身簇新的帶著黃色萬字紋飾的袍服從云瑯窗前走過,特意將擺的很正的花盆又擺了擺,這才飄然而去。

    平遮進來稟報事情的時候,執禮甚恭,雙手墊在地上一板一眼的叩頭用非常正式的男中音稟報道:“啟稟大將軍,平陽侯,冠軍侯求見。”

    云瑯尷尬的朝站在窗前的霍去病,曹襄笑了一下,就氣急敗壞的對平遮道:“快快滾出去!”

    平遮依舊四平八穩的拱手道:“門下告退。”

    等平遮走了,曹襄瀟灑的搖著折扇走了進來,唰的一下就把扇子收起來,笑呵呵的對云瑯道:“衛將軍啊,可以開府任命官員的,家臣們興奮一下情有可原。

    身為家主,不能把他們的一片好意消磨掉。

    說起來,一個家,就靠這股子心氣支撐呢。”

    霍去病冷笑道:“有什么好的,老子還驃騎大將軍呢,陛下準許我開府建牙了嗎?”

    曹襄怒道:“騎都尉已經被你弄得針插不進,水潑不濕的,你還要什么?

    整整三千人啊,還都是騎兵,說是甲士都不為過,你要是再建牙,別的將軍一定會發瘋。”

    霍去病淡然的一笑,握緊拳頭道:“手下沒有兵將的日子,老子一天都過不下去。

    阿瑯的事情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?”

    曹襄不想理會霍去病,他的想法一般與別人不一樣。

    就像三天前,急匆匆的找到他,張嘴就問怎么才能幫到云瑯,一副恨不得立刻全副武裝去找陛下理論的模樣,讓曹襄害怕了好久。

    “我早就告訴你了,阿瑯沒有犯錯,這個時候陛下找阿瑯的麻煩只有一個原因,那就是阿瑯要被委以重任了。

    你還不信,現在相信了吧?”

    霍去病疑惑的道:“衛將軍啊,陛下這次算是下了重注。”

    曹襄冷哼一聲道:“自從李蔡侵占了陽陵土地,被陛下發配去守陵認錯之后,大漢的丞相府其實已經空了,公孫賀聽說要走馬上任了,害怕的要死,陛下已經暗示他三次了,他依舊不愿意上任。

    公孫敖對自己就任后將軍一職極為不滿,蘇建當不成白登山的山大王了,也非常的不滿意。

    所以啊,才會有太尉府開會群毆之事。

    陛下非常的惱怒,正好也需要壓制一下阿瑯,讓阿瑯感恩戴德,于是,云氏醫館自然就會出稀奇古怪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你明明知道這些事情,卻躲在一邊不理不睬,讓我一個人在家里坐立不安?”

    云瑯陰測測的問道。

    曹襄抬起淤青還沒有消下去的左手給云瑯看。

    云瑯看完之后就很滿意了。

    “母親手上的功夫有所長進啊。”

    “升遷之前打壓,這是國朝的規矩,沒找個理由把你送給王溫舒玩,已經是非常難得了,當年高陽酒徒在被重用之前,他的的帽子都被太祖高皇帝拿來當尿壺了,你還要什么啊?

    總之,想要升遷,就必須先忍受羞辱,留侯,淮陰侯都受過,沒道理到了你永安侯就要破例吧?”

    曹襄斜睨了云瑯,霍去病兩個土包子一眼,找了一個舒服的座位坐下來,再把老虎喊過來,趴在他腳下,脫掉鞋子一邊給老虎揉肚子,一邊道:“老劉家不愿意把重要的職位交給別人,自從太祖高皇帝殺白馬盟誓說——非劉姓者不得王,否則,天下共擊之。

    越是高級職位的分封,就越是艱難。

    你跟去病兩人都是少年封侯,如今,一個驃騎大將軍,一個是衛將軍,你們兩個以后再想升遷,基本上沒希望了,以后啊,還是要看某家的。”

    霍去病大笑道:“只要殺干凈奴賊,老子就去山里當獵夫,誰稀罕什么高官厚祿啊。”

    云瑯也跟著道:“殺光了奴賊,我就在家里教書,大門關的死死的,誰敢來,老子就讓大王咬他。”

    曹襄撇撇嘴道:“這些話跟我說有個屁用,陛下估計很喜歡聽,反正你們要是不這么干,遲早會迎來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。

    我還不想老了之后過沒朋友的孤單日子,這一點你們心里一定要有數。

    功勞高到賞無可賞的地步,就趕緊開始胡鬧啊,千萬別覺得這天下少不了你。

    這些話可是為親老子在病榻前告訴我的,現在拿出來與兄弟們共享。”

    霍去病看看云瑯道:“奴賊殺完之后,你準備干什么?說真的!”

    云瑯笑道:“家里還有一群崽子等我教呢。”

    霍去病點點頭道:“好,既然如此,我們兄弟這一次就大干一場,不殺光匈奴不罷手!”

    曹襄避開老虎的嘴巴呵呵笑道:“我亞父還是從馬邑出兵,阿瑯估計要去張掖,至于去病,去右北平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
    云瑯皺眉道:“我為什么不能跟去病一路呢?河西之地去病更加熟悉啊。”

    曹襄搖頭道:“母親沒說,我也不清楚,不過呢,據說這次軍事安排出自我亞父之手,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亞父了。

    他現在一直居住在葡萄宮里,守衛森嚴,沒有陛下詔令,閑雜人等不得進入。

    我試過一次,結果被人告知,我就屬于閑雜人等!”

    云瑯在屋子里來回踱步,半晌才道:“陛下之所以要封禪泰山,是不是就是為了明年開春的征伐?”

    曹襄攤開手笑道:“大軍出征自然要求神問卜,去年秋日,陛下在泰山立了東皇太一的神廟。

    如今,神廟已經建成,在東岳祭天就成了必然之事,陛下封禪泰山,其實就是要給我們大家弄一個神靈出來供奉。

    太常寺的人如今非常的忙碌,就是在弄神靈譜系,以后啊,天上的神靈就有排位,地上的百官也就有了正式的排位。

    不論是人間還是天上,都要按照陛下定出來的規矩運行,所以啊,封禪泰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現在就等司天監的人算出一個良辰吉日,陛下就要出行,估計我們兄弟幾個要隨軍出行的。”

    云瑯苦笑道:“我可能去不了,要鎮守上林苑呢。”

    曹襄笑道:“母親決定由她來代替你鎮守上林苑,泰山封禪這種事母親認為,不能少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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